枯鱼之肆的生肖,岳阳街河口的味道

文章来源于原创张运雄巴陵老街故事2021-07-2905:59街河口上街,图片由作者提供街河口街上的市井烟火文/张运雄南正街与天岳山街相接处,往西直通洞庭湖有一条街,那就是街河口街。因其西街口与洞庭湖相连,岳阳人惯称湖为河,故将此处称为街河口,意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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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张运雄 巴陵老街故事 2021-07-29 05:59

枯鱼之肆的生肖,岳阳街河口的味道

街河口上街,图片由作者提供

街河口街上的市井烟火

文/ 张运雄

南正街与天岳山街相接处,往西直通洞庭湖有一条街,那就是街河口街

因其西街口与洞庭湖相连,岳阳人惯称湖为河,故将此处称为街河口,意即街口与河相连的地方。

久而久之,街河口也就成为街的名称。

街河口街分为上下街。鱼巷子和油榨岭街各有一端终止于街河口街中段,于此处形成一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以东为上街河口街,十字路口以西为下街河口街。

街河口街成街于宋末元初。

1958年我们家从长沙迁来岳阳时,我记得街河口街是一条长一百多米,宽约6米的麻石板路,后来掀掉麻石板改成了水泥路。街两边店铺相连,房屋多是青砖黛瓦白墙的民国时期式样。街河口街是岳阳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我与街河口街产生交集,一是因为大姑妈家住在街河口下街,我们常去她家玩;二是父亲喜欢吃咸鱼,读小学的时候就经常叫我到街河口干鱼店买“咸鱼刀子”,三是读初中及参加工作之初时常帮家里去街河口街上的店铺买米买油买肉买鱼。

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那时买鱼不是去鱼巷子,而是去街河口街。街上有粮店、肉店、副食品店和卖鲜鱼、干鱼的店子。

干鱼店里售卖银鱼、毛花鱼、细鱼仔子、虾子、咸鱼、熏鱼等人们喜爱的鱼制品,经常顾客盈门。

爸爸爱吃的“咸鱼刀子”是翘嘴,鲤鱼草鱼等几种。鱼都是从鱼背剖开,晒制成扁平的鱼干,长长的一条干鱼有点像把刀,“咸鱼刀子”名字只怕是由此而来。我这样想。

枯鱼之肆的生肖,岳阳街河口的味道

咸鱼刀子(作者自拍)

“咸鱼刀子”买回家后,剁成香干子大小的块,用菜油将两面煎得金黄即可佐餐,很香很下饭。

“咸鱼刀子”是爸爸的最爱,但家中人大都喜欢吃毛花鱼炒辣椒,细鱼仔炒辣椒,干虾子炒辣椒。

说到干鱼,想起初一课本中一篇古文中的一段话:“君乃此言,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矣。”

彼时我不懂枯鱼之肆是什么,即去问老师。老师反问我:你喜欢吃毛花鱼炒辣椒吗?我回答喜欢。老师说:街河口卖干毛花鱼的店子就是枯鱼之肆。

现在想起老师的这段话,可以断定街河口的干鱼店那时一定是蛮有名气的。

那時候賣鮮魚,不像現在一樣都是養在水里卖,除了泥鰍、黃鱔是養着卖外,其它魚都是堆在地上卖。

如果天氣熱,剩下沒賣完的鱼,晚上就剖開用鹽醃起來。製成咸魚乾。

我姑媽那時沒有工作單位,時常承接些剖魚、腌魚、曬魚的事情來做,以補貼家用。

乌龟王八那時大家都不怎么吃,便宜得很。有次有個和我爸爸在印刷業務上有交道的湖北朋友送給他一提桶活烏龜,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弄著吃,轉手又送給了別人。

那時候的黃鱔有小酒盅那麼粗一條,一條就有斤把重,只賣兩角錢一斤。父亲不时会买三两条鳝鱼回来,将鳝鱼剔去骨以后,切成扁平的段,烧大火,多放油,将鳝段炸得起“果子泡”后,再放入生姜、大蒜籽,然后倒入少许白酒,再加入紫苏,酱油,几经翻炒,就成了一大碗油光光,香喷喷的红烧鳝段,真的馋煞人,套用一句广告语:味道好极了!

漁民們經常能打到大魚,送到魚店後,因鱼大欺主,店主就将那些一、二十斤重的魚剁成一筒筒來賣,谓之“剁鱼”。買魚吃時,家裡人會特別說明:你去買筒剁魚來!我們小時候就喜歡吃剁魚,肉又多,刺又少,比小魚小虾好吃多了!

后来這種剁魚慢慢地很少有買了,到憑票賣計劃供應的魚時,經常都是冰凍的,大都是兩斤左右的鰱子魚。這些魚都凍成了硬梆梆的一條,堆在店子裡面的地上,营业员用铁锨撮起鱼过秤售卖。

冻鱼买回家放在脚盆里解冻后,会留下一层水。不管怎么样,能有鱼吃就顶不错了。

因为鱼是堆在地上卖的,于是就诞生了下面一段痞话:

某鱼店一大早进了一批新鲜黄牯鱼(此鱼身上多处长刺、很容易将人刺伤)堆在店子中间的地上等待顾客来买。

少倾,几个挎着菜篮子的妇女进到了店里,见堆在地上的黄牯鱼甚是新鲜,不少鱼还在扭动着身子,有的还发出“咕咕咕”的叫声,于是她们蹲下身子来挑鱼。

这些妇女是那种精明加精细的主,那么一堆好鱼她们挑来挑去也没挑中几条。

按理说鲜活商品是由不得人翻来复去拨弄的,店主见一早人少,也就任由她们挑选了。想不到她们竟如此精挑细选,也就有点看下去了。于是站起来语带双关地说道:嫂子,你们老是这么翻来拨去地选,不怕棘巴?还是让我来撮吧!

店主边说边拿起一把鱼船上用来舀船舱里积水的平底木瓢就要给她们撮鱼。

见状,妇女忙说:“你不忙撮啰,让我们再选几条啰!”

“不忙撮,不忙撮,你们让我么时候撮嘞?”店主用河西话说道。

妇女没抬头,仍旧挑着鱼。

看见妇女不理不睬,店主又说:“好啰,好啰,反正你们不怕棘巴,那我也就懒撮得哒!” 边说边将木瓢放回了原处。

不知看官看明白了没有,用现在的话说,这是一个用“智慧语言”说的一个黄段子。

在计划经济时期,凭票供应的物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买得到的,商业部门有货可供时,你凭票可以买得到,没有货供应时你也只能拿着票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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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购物(照片来自网络)

为了吃肉,我们曾经抢晚赶早地去排队买肉。如果头天听说明天早上有肉供应,当天睌上吃过饭后,好多人就会提着菜篮子去排队。

我提着篮子赶到肉店门口一看,这里早已排了一溜菜篮子和砖块。砖块是路过此地的人听说明天早上有肉卖,随手捡块砖头当菜篮子,先抢占一个位置后再去拿菜篮子来替换。菜篮子的主人们有的放下菜篮子就走了,没有走的就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扯着闲谈。稍后,他们也会散去,大家都觉得,为买一两斤肉,通宵达旦地守在这里太不合算。明天肉店开门前他们会早早赶来,昨晚放下的篮子就是他们的排队号牌。

那时候卖肉的师傅的手艺比如今卖肉的师傅的手艺强多了,割肉基本上是“一刀准”。

我们现在去肉摊买一斤肉,他割下来称给你的肉不说有两斤,至少也有一斤半。他只想多卖点给你,他好多赚点钱。他如果练成“一刀准”,那就违背了他的初心。

凭票买肉时,是多少肉票就只能卖给你多少肉,多卖给你了卖肉的师傅就要自己贴肉票,因此卖肉的师傅都练就了割肉“一刀准”的手艺。

有一位师傅不但手艺了得,还十分风趣幽默。一次有人在他那里买肉,他问清那人要买多少肉后,又问那人要买哪个部位的肉,那个人也不懂得什么部位不部位,随便用手一指说:买前面的。师傅大声回应:“好!买前面的!”接下来用京韵京腔唸道:“前面就是沙家浜!”这是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中的一句道白,师傅模仿剧中人物的腔调说了出来。

话毕刀落,重量不多不少的一块肉交到了那个人手上。屠凳边响起一片赞叹和欢笑声。

那时候的肉七八毛钱一斤,排骨五毛钱一斤,板骨八分钱一斤。一位同事告诉我,他们家那时很穷,只能买便宜的板骨吃。买板骨不要肉票,但得找熟人开后门。吃完后的板骨买给废品站,废品站的收购价也是八分钱一斤。他们家算是没花钱喝了一顿骨头汤,想想真合算。

到街河口粮店(后来搬到油榨岭巷去了)买米买油同样要排队,少则十来人排,过年过节时政府会增配一些粮油指标,如果不在指定的时间购买指标则会作废,因此过年过节时前来排队购买粮油的人就更多了。人多的时候,从店里排到街上,摆成一条长龙,占了大半边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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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油证(作者自拍)

米卖九分三厘钱一斤,有时候买米还要搭配红薯或者红薯丝。这时候去买米就有点麻烦,除了带米袋子外还要带上箢箕扁担,真的蛮麻烦。

油好象是两角钱一斤,有时供应菜油,有时供应糠油,有时供应棉籽油。棉籽油放锅里一烧,会冒起好多泡泡,一股怪味,炒出的菜难吃得很。后来听说棉籽油吃多了会造成男性不育,慢慢的棉籽油就不供应了。

称米称油那时已是半机械化了。

米存放在楼上的米仓里,楼下有一只溜槽与米仓相连,溜槽口的下面有一台磅秤。当你交完购米款后,就可凭提货单到溜槽口接米。你将米袋套上溜槽口后,工作人员將手上的绳子往下一拉,装在溜槽上的一块活动板子就被提起来了,米仓里的米顺着溜槽就哗哗哗地流进了米袋子里。流入的米快达到所购买的数量时,工作人员会频频拉放手中的绳索,活动板子就会起起落落,溜槽中的米也就时流时止,直至流出的米刚好是购买的数量。

称油则是用的一个手动油泵,油泵架在油池上,下面的油管插入油池中,油泵上面有一个计量标尺和一只出油嘴。当你将提货单交给工作人员后,工作人员让你将油瓶与出油嘴对准,然后工作人员会摇动油泵上的手柄,边摇边有油进入油瓶中,当工作人员摇到你所买油量的刻度时,你所买的油也就被注入了你的油瓶中。

购买面粉、面条也是要占用粮食指标的,并且限量,好像是每人每月可买两斤面粉两斤面条。如果想要多买点,得找熟人”开后门”。

面条的质量很差,我吃过好多次面条煮熟后用筷子挑不起来的面。面条放入锅中后,煮上一会儿就断成一小节一小节,筷子难挑起来,只能用漏瓢捞。

面粉买回家后,我们家一般都是煎葱花灰面饼或夹“鸡脑壳”(灰面疙瘩)吃。能裏腹就行,没有什么变着花样吃的想法。

街河口街地势很低,逢到涨大水的年分,街道会遭水淹。

我大姑妈家住在街河口下街,因涨水没有少搬过家。每到汛期,望着一天天逼近家门口的洪水,他们的心也一天天发紧,心中在默默祈祷:洪水啊,别涨了,就此打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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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汛期的街河口下街。(邓建龙摄)

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该来它还是要来。水漫上了街沿,越过门槛,浸到了屋里,将置于地上的鞋子、脸盆托了起来,在屋里漂浮着。

躲是躲不过了,只得清点行装,大件小包地往板车上装,趟过没过膝盖的洪水,拖着装得满满的板车弃屋而逃。

记得有一年大水将他们家的大门全浸没了,那年的水涨到了上、下街河口街分界的十字路口,街河口下街泊满了船只,赫然成了一街市港湾。

包含街河口在内的岳阳沿湖风光带三期工程正在开发建设中。日后,倘若街河口街道中仍有船只拥泊,那一定是风光带上最别致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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